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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苍衍雷烬】(233-237) (第2/12页)
轻一带。 门无声合拢。 室内只剩下两人,月光从窗口洒入,在地面铺开一片银白。 龙啸心中莫名一紧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凌师姐,你这是……” 话未说完,凌逸上前一步。 她伸出手臂,轻轻环住了他的腰,将他拥入怀中。 龙啸浑身僵住。 这拥抱来得毫无征兆,却又是如此……自然。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,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,仿佛她早就该这么做。 他僵硬地站着,感受着那具清冷却柔软的身体贴在自己胸前。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,一下,一下,平稳而有力,却比平日快了几分。 龙啸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 凌逸比他矮了半个头,却伸出手来,将他搂进的自己怀中。此刻龙啸的脸刚好埋在她的肩窝处,鼻尖触到那如瀑的黑发,闻到一股淡淡的、清冷的幽香,不是脂粉,也不是熏香,更像是山巅积雪融化时,流过千年寒潭后带出的那种气息——清冽,干净,却莫名让人安心。 “凌师姐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,带着困惑,带着无措,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 凌逸没有回答。 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,然后,缓缓地、一下一下地,开始抚摸他的头发。 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、近乎母性的温柔。 龙啸的身体更加僵硬了。 在他的认知里,凌逸师姐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、清冷如霜的冰凝仙子,是那个让他敬重、畏惧、又因雪原荒唐而愧疚多年的存在。这两年虽偶有温存双修,但那份默契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心照不宣的距离。 他从未想过,她会以这样的方式主动拥抱他。 “龙师弟,”凌逸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依旧清冷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,“我都听说了。” 龙啸心头一颤。 “甄师妹的事,你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天堑的事。” 她的手没有停,依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,指尖微凉,却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节奏。 “你不要太难过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月色很好。可不知为何,龙啸听到的瞬间,鼻腔便涌上一股酸涩。 “甄师妹她……一定会好好的。”凌逸的声音继续,不疾不徐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,却又带着某种本能的、不假思索的笃定,“你一定能和你爱的女子,欢欢喜喜地在一起。” 龙啸怔住了。 他靠在她肩头,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,听着她平稳的心跳,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凌逸师姐,和他认识的那个凌逸师姐,仿佛不是同一个人。 不,是同一个人。 只是,那层厚厚的冰壳之下,原来藏着这样柔软的温度。 他一直以为,凌逸的清冷是刻入骨血的。那场情殇让她冰封了心,雪原荒唐又让她对他筑起了墙。即便后来木屋中那一夜,她主动寻他、与他温存,他依然觉得,那只是她试图走出阴影的一次尝试,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慰藉。 他从未想过,她会在意他的痛苦。 更未想过,她会用这种方式来安慰他。 一向清冷绝世的凌逸师姐,此刻竟散发着如水的温柔。那温柔不炽热,不张扬,却像月光一样,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,照进他心底最黑暗、最冰冷的角落。 龙啸的眼眶,彻底红了。 这两日来,在师父面前保持着弟子的沉稳与坚毅,在罗若面前扮演着可靠的依靠与温柔的回应。 就算与陆璃师娘云雨双修,也只是rou体上的发泄,他的心灵上,那幅名为坚强的伪装,从未放下。 他告诉自己,不能哭。他是男人,是筱乔的依靠,是将要去九天之上将她带回来的人。眼泪是软弱,是放弃,是认输。 可此刻,在这个从不曾对他展示过温柔的凌逸师姐怀里,在那双清冷却此刻盛满关切的眼睛注视下,在那只轻轻抚摸他头发的手的安抚中—— 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忍耐,所有的伪装,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,轰然碎裂。 “凌师姐……”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。 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环住了她的腰。 动作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,仿佛怕弄碎什么。可当他触到那具清冷却真实的身体时,压抑了两日的情绪终于决堤。 他将脸埋进她的肩窝,泪水无声滑落。 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呜咽抽泣。 而凌逸,只是安静地,任由龙啸的眼泪眼泪浸湿她雪白的衣襟。 她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,一只手环在龙啸腰间,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,指尖穿过他略显粗硬的发,一下,又一下。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,如同山涧溪流漫过圆石,不急不躁,只是存在着,流淌着。 月光从窗口斜斜洒入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交叠在地面。 龙啸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。他靠在凌逸肩头,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,如同深冬的第一场雪落在梅枝上,冷冽,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。她的身体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冰冷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,他能感受到她肩窝处传来的、属于活人的温热。 那温度不炽烈,却足够真实。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北境天山的雪原上,他一掌将她击飞,她眼中燃烧的杀意与羞愤,如同要将他和那段荒唐的记忆一起冻结。那时的她,是真正的冰,冷得刺骨,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。 而此刻,同样是这双手,却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。 同样是这具身体,却主动向他敞开了怀抱。 龙啸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胸腔里那团压抑了两日的、焦灼的、愤怒的、无处安放的情绪,在这清冷而温柔的抚慰中,竟渐渐沉淀下去。不是消散,而是被另一种更安静、更坚韧的力量接住了。 “凌师姐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沙哑,却已平稳了许多,“谢谢你。” 凌逸的手停了一瞬,随即又继续轻轻抚过他的发丝。 “嗯。”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 又过了一会儿,龙啸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。他微微动了动,从她肩头直起身,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,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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